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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姑姑家(散文)

□ 胡加斋
http://www.open-upload.com/system/2018/8/30/130608.html  2018/8/30 17:14:00  错误提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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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二十岁那年暑期,我师范毕业后在家里等待分配工作。母亲说:“你去看看姑姑吧。你当年还是她接生的呢,现在都要工作了。”

    姑姑家在泰顺县占排村,由于隔着县,不顺路,我只是在幼年的时候跟母亲去过一次,现在的记忆已模糊了。听大人们说,姑姑嫁到占排不到两年就成了寡妇,姑夫在双溪放竹排时被水冲走了,留下一个出生不久的女儿。

    早年姑姑也曾带着表妹来到我的家里。表妹比我小两岁,脸圆圆的,扎着两条蜻蜓辫,她和我一起踢过“飞机岩”。后来由于我常年在外地读书,就很少见到姑姑和表妹了。

    母亲说,当年我未满八个月就急着离开她的肚子。当时她正在地里干活,来不及去请接生婆。那时姑姑还没出嫁,她就临时充当接生婆把我接了下来,还照顾我母亲坐月子。在母亲看来,没有姑姑就没有我,她说做人要有良心,叫我以后要经常去看看她。

    清晨,太阳刚刚爬上吴岸东边的山岗,我背上一支竹篓向姑姑家出发。竹篓里放着一只小白兔,算是给姑姑家送的“人事”。我独自走在林荫道上,伴随我的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叮叮咚咚的泉水声。一路翻山越岭,直到中午时分才到达占排。

    占排村处在一个山谷里,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毛竹,十几处瓦房分列在一条小溪的两边,溪上有一座弯弯的洞桥,淡蓝色的溪水从桥下缓缓流过。

    我一进姑姑家的院子,一群鸡鸭便叽叽嘎嘎地迎了上来。

    表妹正在灶台里烧稀饭。她见了我,脸上泛起一阵红晕。由于多年没见,她认不出我来了。我自报家门,表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靥。她轻轻地叫了声“表哥”。

    表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,只是脸仍然圆圆的像一个大苹果。

    我“吱呀”一声坐在一张竹椅上。表妹递上一碗茶,我咕噜咕噜地仰起头喝了下去,感到甜丝丝的,茶里放着蜂蜜。

    不久,姑姑回家了,她背着一捆喂猪的番薯藤。

    姑姑看到我,脸上布满欣喜的表情。她说我长大了,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
    姑姑端起脸盆来到院子里的石水缸旁,舀了一盆水放在旁边的石板上,俯下身子把脸浸到水里,用手掌簌簌地洗去脸上的汗水,然后便回到厨房里给我烧点心。姑姑个子不高,身板硬朗,走路轻巧,地上留下一串串解放鞋的水印。

    不久,一碗水煮鸡蛋便端到我的眼前。鸡蛋里放着冰糖,吃起来很清口。

    中午,我又就着咸菜吃了一大碗稀饭。

    午后,表妹本来要跟姑姑下地,由于我来了便留在家里陪我。姑姑出门以后,表妹说“咱俩抓鱼去”。表妹背上竹篓,戴上斗笠,领着我沿着一条石板路向溪边的一坵田里走去。

    我紧紧地跟在表妹身后,邻居们见了便问:“阿香(表妹的名字叫春香),你后面的是谁啊?”表妹转身挽着我的胳膊对邻居说:“我表哥,大学生哩!”表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。

    我和表妹来到一坵田里,田里稻苗青青,已长到齐腰深。表妹在田埕上挖了一道口子,田里的水便啵啵啵地流了出来。田里的水浅了,表妹便用泥巴封上口子。我和表妹脱了鞋走进田里,只见田里的鲤鱼漏着脊背摆着尾巴,有红的、灰的、白的。表妹抓了两条放进篓里,鲤鱼在篓里啪啪地扑腾着。

    我和表妹来到小溪里,脱了鞋下到水里洗净捉鱼时粘上的泥巴。溪水凉凉的,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腿肚子,似拂过一条丝带。表妹俯下身子,分开头发浸在水里,乌黑的发丝便在水面上荡漾起来。

    表妹没有考上高中,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。她说想去温州打工,赚点钱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,家里的房子太老了。

    第二天早上,我便告别姑姑和表妹回家。姑姑站在院门口不停地向我挥手,叫我“下次再来”。表妹一直把我送到屋后的山岗上,分别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。

    日月如梭,转眼十年过去了,那天我在温州参加培训,决定再次去看姑姑。

    当年表妹去温州打工,遇到一位江西的小伙子,两人恋爱结婚,一起赚钱在龙水买了新房子。姑姑也跟去一起生活。

    在嫁到龙湾的姐姐指引下,我找到了姑姑的家。

    姑姑家的房子在一个开发区里,四周都是一排排崭新的五层楼落地房。

    姑姑笑吟吟地迎了出来,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位五六岁的姑娘。姑娘脸蛋圆圆的,我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表妹年幼时的影子。姑姑气色很好,似乎比前一次看到的更年轻了。

    姑姑说:“你表妹夫和表妹在一个皮鞋作坊里做技术活,工资很高。由于生意好,每天晚上到十点多才回家。”

    我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,由于没有见到表妹,心里有点失落。

    姑姑递上一杯茶,对小春香说:“阿妮,去拿妈妈的照片给姑夫看看。”

    小春香“嘣嘣嘣”地蹭上楼梯,拿来一本厚厚的相册递到我的手里。

    我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相册,小春香用小手支着下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我。表妹是一位非常喜欢记录生活的人,她在相册里按时间顺序收集了来温州打工后各个阶段的生活照片。前面的照片表妹穿着朴素,往后便渐渐靓丽起来,全然看不出她是一位来自农村的姑娘。有几张是在海边游玩的照片:表妹站在沙滩上,穿着一身泳衣,充分展现出女性曼妙的身姿。再往后便是她和表妹夫的合照。表妹夫身材伟岸,外表俊朗。两人手牵着手,沉浸在幸福甜蜜之中。

    看完照片之后,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,我便告别姑姑回到宾馆。

    五年后的一天下午,我去温州瑶溪开社区教育工作会议。开会之后,我便乘出租车去看姑姑。我来到姑姑原来住的小区里,发现原来的房子已经拆了,变成一幢幢高楼大厦。我只好又打电话去问龙湾的姐姐。在姐姐的指点下,我找到了姑姑家住的套房。

    姑姑住在20层,我乘电梯上去站在门外,感觉自己似乎飘浮在空中。我敲了敲防盗门,里面没有反应。我又按了旁边的门铃。半晌,我听到里面转动门把的声音。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,围着一个印花拦腰。我想她应该是姑姑家的保姆。保姆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瞅了我一眼,问:“你是谁?”我说是“春香的表哥”。保姆打开门让我进入套房里。

   套房里的装饰很华丽,青色的花岗岩地面,橘黄色的沙发,雪白的墙壁,天平上一盏大大吊灯把屋子照得雪亮雪亮的。

    保姆送上茶水,递上橘子。

    我看见对面沙发上呆呆地坐着一位老太太,满头白发,颧骨很高。我定睛一看,竟然是我的姑姑。我惊讶六十多岁的姑姑已老得不成样子了。

    我叫了声姑姑,姑姑没反应。保姆凑近姑姑的耳边大声喊:“你侄子看你来了。”姑姑慢慢转过头,浑浊的眼珠瞧了我一眼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又恢复了原样。

    保姆说姑姑患了痴呆症,什么都记不起了。有一次下楼,她在小区里转了半天也找不到家。所以只好让她呆在家里,不让她出去。

    保姆也是我们老家上边的人,非常健谈。

    我问保姆“姑姑有清醒的时候吗?”

   保姆说:“很少有,清醒的时候就念叨着要回占排。可占排里的人都搬走了,房子也塌了。”

   我向保姆了解表妹的情况。

    保姆说表妹钱赚了不少,但情况却不怎么好,她和表妹夫离婚了。

   “离婚了?!”我惊愕得合不拢嘴,“为什么要离?”

    保姆说为了赚更多的钱,表妹夫去乐清那边开了一家皮鞋作坊,后来跟一位比他小十几岁的打工妹好上了。表妹跟表妹夫吵,表妹夫提出要离婚,表妹不肯,两人就一直僵着,值到不久前才办了离婚手续。他们家拆迁的时候刚好分到两套房子,两人各占一套。孩子跟表妹生活。

   我为表妹家里的变故唏嘘不已。

   我问表妹现在的情况。

   保姆说她在温州那边一边帮人做皮鞋一边带女儿读书。她想赚钱在那边买一套学区房,让孩子上更好的学校。

   从姑姑家里出来,我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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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张嘉丽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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